
1950年春天,野战医院的病房里,空气开始变得有点黏稠。伤兵们陆续从前方撤下来,有人盘算着回家,有人琢磨着以后的日子。就在这个当口,李云龙、田雨股票配资最新报价,还有那位王副军长,三个人撞在一起,弄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尴尬。那场面,远不止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。
你要是只把它看成几个干部为了一个女护士闹别扭,那就把味道看淡了。这里头缠着战争年月攒下的威望,欠下的人情,还有铁的纪律。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,一些老同志的心里,却有点找不着北了。最耐人寻味的是,那个一向摆老资格、脾气不小的王副军长,怎么见了李云龙,就像被掐住了要害,二话不说扭头就走。这里头的道理,得往深里挖一挖。
在伤员的车队开进医院大门以前,李云龙已经在前面打了好几场硬仗。徐蚌会战那会儿,他和楚云飞在赵庄那块地方,你来我往,打得昏天黑地。最后两边都撑不住了,各自收兵。表面上看是个平手,其实谁也没讨着好。
李云龙这个人,咽不下这口气。等兵员补充上来,他又带着突击队绕到敌人屁股后面,想给楚云飞再来一下。楚云飞哪是那么容易上当的,立马看穿了,带着人就撤。两个人最后在一个小土坡附近撞上了,那算是他们之间真正的了断。
交火的时候,楚云飞被冲锋枪扫中了,送去徐州治伤,后来就往南边去了。李云龙也没落着好,让迫击炮弹片给崩了,同样被抬了下来。战场上的恩怨,暂时画了个逗号。两个人都听不见枪响了。
这一受伤,事情就巧了。送李云龙进去的那家野战医院里,早就躺着两个人。一个是护士田雨,另一个,是已经在电话里提过亲的王副军长。前面的枪炮声停了,后面的戏,才刚拉开帘子。
李云龙被抬进医院的时候,那场面可真谈不上体面,但特别真实。段鹏急得不行,冲着医生就喊,快救我们师长。他那嗓门和架势,把医生护士都唬得一愣。这种粗暴里头,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儿,那是战场上带下来的,医院里不常见。
王副军长比李云龙来得早,他躺在病床上,时间多了,心思也就活络了。他看上了田雨,觉得这姑娘文化高,模样好,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。他大概觉得,以他的身份,打个电话,事情就能定下来。这是一种很老派的思路,仗打完了,该安排生活了,仿佛一切都该按部就班。
但田雨不是一件可以安排的物品。她有她的念头,只是那时候,她的念头还不怎么敢大声说出来。王副军长的“提亲”,在她那里,更像是一道需要小心应付的上级指令,而不是一桩喜事。这种微妙,王副军长未必察觉,或者他根本不在意。
然后李云龙就来了。他是带着战场上的硝烟气进来的,伤得不轻,脾气更冲。他和王副军长不是一回事。王副军长想着的是“以后”,是论功行赏之后的安稳日子。李云龙脑子里,可能还转着赵庄的阵地,想着没打完的仗。两个人对“当下”的理解,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。
所以当王副军长摆出老资格,想用身份压一压李云龙,顺便解决田雨这个问题时,他碰了个硬钉子。李云龙不吃这一套。他或许根本没把王副军长那套人情世故放在眼里,他回应的方式,是战场上那种直来直去,甚至有点蛮横。他手里好像攥着点别的东西,可能是王副军长某些不太愿意被提起的旧账。
王副军长瞬间就软了。不是他怕了李云龙这个人,是他忽然意识到,他赖以支撑的那些东西,功劳、资历、即将到来的和平日子,在某种更硬核、更不容置疑的东西面前,有点站不住脚。那可能是纪律,也可能是更残酷的战场评价体系。他扭头就走,那是一种迅速的止损,很现实,甚至有点狼狈。
田雨从头到尾,没怎么说话。但她看着呢。两个男人,两种完全不同的做派和底气,在她眼前过了一遍。这道选择题,后来她做得很干脆。这不是谁官大谁官小的问题,这是一种气味的选择。她选了那个带着硝烟气、不讲规矩的李云龙。
这场小风波,很快就过去了。没人再提起。但它像一根刺,轻轻扎了一下,让你知道,时代在转弯的时候,车里的人会因为惯性,朝着不同的方向歪一下。有人想抓紧方向盘,有人还没从颠簸里回过神来。
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,盖不住那种山雨欲来的预感。个人的算盘,组织的纪律,还有战争留下的深刻烙印,全都搅在一起。它预示了一些东西,关于胜利之后,更复杂的局面。
李云龙躺在野战医院的病床上,药品和血浆都见了底。医院往上级发紧急申请,同时满世界找血源。赵刚的车子就是在这时候被拦下的,他刚从敌后回来,医院的人说,先把药送进去,救人。
药是到了,血还是不够。几个战士挨个验,能用的没多少。田雨就是这时候出现的,她伸出手臂,血输进去,算是把李云龙暂时拉住了。医生后来说了句实话,能不能醒,看造化。这话听着悬,也是实情。
段鹏一听就炸了。他掏出枪,直接顶在那个日本医生的头上。他觉得是医生没尽力。院长的脸当时就白了。那个日本医生是延安时期就过来的国际友人,身份很明确。段鹏这一下,差点捅出大娄子。
赵刚冲进来,一脚把段鹏踹开。他骂段鹏混蛋,然后以政治主官的身份下令,写检查,带人走。院长没说话,这事就算给了个交代。
为了救李云龙,整个医院的资源都在往他这边调。后来田雨跟人闲聊,说野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,首长们都问,走廊里挤得走不动道。这话有点水分,但意思到了。
李云龙醒过来以后,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的分量,先感觉到了别的事。照顾他的小护士老嘀咕,说政治处的罗主任总找她谈话。谈话的内容绕来绕去,就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要她抓紧考虑个人问题。不是普通的个人问题。
罗主任在医院里,管医疗,也管传达上面的意思。有些老首长打电话来,话里都带着任务。他们说打仗苦了一辈子,该成个家了,又说医院里的护士有文化,年轻,在一线工作,合适。有的说得隐晦,有的就直接点名。
被点得最多的就是田雨。洋学生出身,长得标致,干活也利索,放在哪里都显眼。罗主任心里明镜似的,这些要求里头,多少有点占便宜的心思。说得漂亮是追求进步爱情,说得直白点,不过是嫌家里那个土,想换个新鲜的。他自己有时候也叹气,有些老同志,打了一辈子布尔乔亚,到头来喜欢的还是洋学生那一套。这个弯,好像怎么也绕不过去。
罗主任那个位置,有些事怎么处理都难办。普通干部碰了软钉子,通常也就笑笑走开了。王副军长的电话打过来,味道就全变了。他开口还是老上级那种腔调,半开玩笑半当真地骂人,意思却一点不含糊,他就是想要田雨这个人。
罗主任提了田雨的家庭背景。在那个年代,这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。王副军长根本没当回事,电话里轻描淡写就带过去了。放下听筒,罗主任觉得事情更麻烦了。
四
医院里头其实已经动了一下。罗主任看了些日子,李云龙对田雨的态度有点特别,不完全是伤员对护士的那种。田雨那边也是,照顾得很上心,里头掺着点别的情绪。这种关系不好简单定义。
罗主任想了想,干脆把田雨调去专职护理李云龙。重伤员需要重点看护,这个理由摆在台面上没问题。他可能还有点别的打算,如果这两人真能成,以后谁再打听田雨,也就有了个现成的挡箭牌。
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些弯弯绕。王副军长只是听说医院有个漂亮护士,出身是洋学生,能力也不错,正好对他的心思。就像有人递了个消息过去,说这儿有个合适的人选。
罗主任推不过去,只好含含糊糊地说,田雨已经在给一位师长做特护了,而且那位师长好像也有点意思。他停了一下,还是把名字说了出来,李云龙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不一样了。王副军长直接嚷了起来,话里的意思是,李云龙能谈,他为什么不能谈。火气很大,但听起来不完全是理直气壮,更像是不肯丢面子。
罗主任试着劝了一句,说李师长脾气不太好,争起来恐怕不好看。话没说完就被顶了回来。对方反问,难道他自己就是好说话的。这话听着硬气,底子却有点发虚。
五
罗主任被夹在中间,处境尴尬。一边是过去的老领导,骂起人来毫不留情,可毕竟提拔过他,人情债摆在那里。另一边是现役的李云龙,一个能让整个野战军司令部都绷紧神经的猛将,职务上不归他管,能量却大得很。田雨这个年轻护士,自己有主意,不是那种能被随意安排的姑娘。
难归难,路总得找。罗主任盘算了一下,与其两头受气,不如主动制造一个台阶。他看出李云龙和田雨的关系到了一个临界点,就差最后那点推动力。只要他俩的关系明确下来,王副军长那边再怎么闹,道理上也先输了一筹。
他想了个办法,这办法完全建立在李云龙的性格上。赵刚以前闲聊时提过李云龙好酒,罗主任记住了。他把李云龙请到办公室,摆了点酒,用开玩笑的语气说,李师长,你就在这儿喝你的定量,喝完可别乱翻我东西。翻了也白翻,我藏东西比你们赵政委还在行。
这话听起来是玩笑,实际上是把猴子往有虎的山里引。罗主任太了解李云龙了。人刚走,酒就见了底。酒喝完,眼睛就开始打量四周。抽屉被拉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照片、履历,还有一些简报。材料的主角,多是些单身或者家属情况有变动的干部。
李云龙一下子全明白了。野战医院不光是救死扶伤的地方,在有些人眼里,它还是个挑选对象的场所。像田雨这样的,自然成了目标。再这么拖下去,等前线彻底安静下来,后方闲工夫多了,盯着她的人只会更多。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如果再犹豫,机会可能就没了。
六
打仗李云龙是行家,谈感情他几乎是个新手。上一段和秀芹,是人家姑娘主动,他半推半就地接了。轮到他自己必须主动做点什么,他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。好在李云龙不爱端架子,想不通,他就去问。
能问的人只有赵刚。赵刚熟悉他,也清楚当时的氛围,更重要的是,赵刚之前多少算帮过他一次。两个人在电话里讨论了一个完全不军事的话题,怎么追求女同志。
赵刚说了几点。别老盯着人家看,容易引起误会。别让人家一直叫你首长,称呼上亲近点,谈话才容易进行。别在自己不懂的文化问题上硬聊,多讲讲你熟悉的打仗的事,让她了解你到底是干什么的,凭什么值得尊重。赵刚的话很实在,或者说,他太了解李云龙容易在哪儿栽跟头了。
赵刚那套理论,讲起来确实漂亮。
后来他自己遇见冯楠,头一条就破了功,盯着人家看,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。这件事本身,比他那些建议更有意思。
理论归理论,实践是另一回事。人总是这样。
但对李云龙来说,那几条建议够用了。他不需要完美,只需要管用。
放下电话,他就行动了。再见田雨,他主动说,别叫李师长了,叫老李就行。听起来是随口一提,实际上是照着赵刚的剧本,把距离拉近了一步。
聊天的时候,他刻意绕开那些文绉绉的东西。他不谈诗,也不引经据典,只讲自己真打过仗。怎么打的,就是怎么说的,不添油,也不减醋。他让田雨看到的,是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之外的样子,粗糙,但是实在。
这种办法,需要时间。
时间久了,效果自己会浮上来。有一次田雨看见李云龙和一个上校团长说话,她远远看着,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,你看老李,跟自己的敌人打交道倒挺放得开。打仗的人,真是猜不透。这话很轻,但里面的分量,听得出。
那是一种佩服。藏在平常话里的佩服。
照这个节奏走下去,后面的事大概会顺理成章。只要没有别的因素闯进来。
可惜,平静的日子总是不长。外头那位王副军长,已经等得心头发痒,准备自己动手了。
他一开始觉得,一个电话过去,下面的人就该把事情办妥。等了一阵,田雨那边没动静,罗主任也没再来汇报,他觉得不对劲。位置坐久了的人,最受不了被晾在一边。那种被忽视的感觉,会把他心里那点急躁,重新点燃。
那时候解放战争快打完了,会开得很多,很多人想着下一步怎么走。但他脑子里转的,是野战医院里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女护士。想来想去,他决定不靠别人传话了。自己跑一趟,名义上是检查工作,实际上想做什么,大家都明白。这个借口,听起来还算正当。
到了医院,他先把罗主任叫来。话没说几句,但语气里的不满,已经压不住了。他怪罗主任办事拖沓,效率太低。然后他不再绕弯子,直接点名,让田雨过来谈话。副军长找护士谈话,从程序上看,似乎没什么问题。但当时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,这次谈话的重点,绝对不在工作上。
李云龙已经从罗主任那里听到了风声。他躺在病床上,一听田雨被叫走,心里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。田雨之前跟他抱怨过,被催婚催得烦。现在这个阵仗,很难不让人想到一块去。
他没在病房里干等着。他马上叫人把罗主任找来,问得很直接,王副军长找小田谈什么。罗主任说话开始打结,说是汇报工作。李云龙当场就顶了回去。汇报什么工作,他一个副军长,管得着一个护士的工作吗。这几句粗话,一点弯都没绕。
全国快要解放了,天下太平了,就忙着换老婆。李云龙这句话扔出来的时候,没什么修饰。话是糙的。道理摆在那儿。当时的风气里,确实有人这么干。扔掉乡下的,找个城里的女学生。理由有时候包装得很漂亮,追求真爱什么的。李云龙觉得这说不通。他不接受这套。他连解释都懒得给。
罗主任把手摊开了。他说自己就是个基层干部,上面都是首长。他能做的有限。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。这种事,要么归上级的政治机关管,要么得同级的首长自己解决。他不好往深里插手。李云龙听懂了。他直接下了命令。让小田回来,他要回病房。王副军长要是问起来,就说是李云龙说的。
几句话,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。这是在护着田雨。也是在给罗主任一个支撑。这种姿态,换个人来,未必敢摆出来。
八
李云龙没打算躲在后面。他知道这次碰面躲不掉。干脆自己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跟过去了。走廊不长。气压在往下走。等他站到王副军长面前的时候,脸上已经没了平时和战士说笑的那点神色。
简单的寒暄过后,他把问题直接摆到了桌面上。话说得不快,每个字都带着刃。我烦的是,有老婆的人忙着换老婆。我们这些没老婆的怎么办。这话听着粗鲁。它戳到了一个软处。王副军长家里不是没人,他只是想换个新的。
更要紧的是,田雨已经表过态了。她不是个能任人摆布的对象。王副军长如果还要往下逼,在政治上就容易掉进一个圈套,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圈套。李云龙这个质问,让在场的人很难找到什么话来反驳。
双方僵在那儿。气势上好像谁也不输谁。王副军长资格老,军职高,说话一向冲。面对一个师长,理论上他不用退让太多。但真正让他态度松动的,不只是眼前的这场对峙。
对话中间,李云龙忽然露出一种认出来的眼神。他说出了对方过去的身份。当年保卫机关派到部队执行肃反任务的王特派员。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过去的一些旧事,被硬生生拽到了眼前。
李云龙提起来了。以前王特派员到他的部队,半个月时间,团里一个政委,两个营长,先后被处理掉了。名义是问题分子。那段时间,人人自危。稍微不留神,帽子可能就扣上来了。就连李云龙自己,也被盯上过。就差那么一点。他的脑袋,很可能已经不在肩膀上了。
王副军长在松云岭那会儿,还想抓人。
李云龙把枪口直接抵在他脑门上,让他带头冲,不冲就毙了。这不是普通的过节,是见过血的旧账。时间过去再久,那种东西也擦不干净。
李云龙把这事重新提起来的时候,王副军长的眼神就变了。那不是面子上下不来台,是心里发虚。他自己明白,当年的肃反有问题,有冤屈,有的是上面压下来的命令,有的是下面执行走了样。无论如何,他在这件事上脱不开干系,对李云龙,他欠着一笔账。
他说过,老李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当年我也是执行任务。这话也就骗骗自己,别人不会买账。现在因为一个女护士又和李云龙杠上,旁人会怎么想。他们会觉得你这是新账旧账一起算。事情一旦闹开,没人会只盯着眼前这点男女纠葛,当年的老底都得被翻出来晾晒。
这个后果,他掂量得清。
九
从职务表上看,副军长比师长大。但让王副军长真正发怵的,不是这张纸。是李云龙在几个野战军里攒下的那种分量。
丁伟孔捷他们早就是军长了,赵刚也当了军政委。李云龙还是个师长,可这不是他能力不够,是他总犯纪律,升上去又掉下来,来回折腾。等他养好伤回来,代理军长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。他自己可能没当回事,但明眼人都懂,这种人,只要不捅出天大的娄子,他的路不会停在现在这个位置上。
关键是他那张关系网,又乱又结实。抗战那些年,他东打西闯,一野二野三野四野,不少高级将领都和他打过交道。彭总被他气得够呛,刘帅是他老首长,粟总很看得起他,林帅那边他也能递上话。
李云龙这次受伤,两大野战军的首长轮流打电话来问情况。这不只是关心一个伤员。这是对某个虽然难管但极其好用的战将,一种不言自明的看重。在这种背景下,一个副军长如果被告到野司,说他跟伤员的特护护士不清不楚,还想抢人。那这事儿的味道就全变了。
政治机关看这件事,生活作风只是表面,更深层的是军队形象问题。赵刚当年对着罗主任说过一句话,仗还没打完就惦记漂亮女人,这人顶多算个农民起义者。他没说完的后半句,谁都听得懂立场在哪里,那种带着泥土味的落后意识,跟新型人民军队的要求根本合不上拍。
王副军长未必愿意承认这点,但他脑子不糊涂。家里有妻子有孩子,这个事实摆在那儿,什么追求真爱的说法都显得有点虚。罗主任替他找补,说旧社会封建包办婚姻不算数,可以重新找喜欢的。李云龙一句话就捅破了窗户纸,不情不愿,那怎么还跟人家好好过日子,还生了两个孩子。话太直白,所有装饰都碎了。
田雨自己那关也过不去。她在医院里不是摆设,是有自己判断的知识女性。对那些明显冲着换老婆来的追求,她一直保持着距离。她对李云龙有好感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战场上那份尊重,不是谁安排她就认谁。
医院走廊那次对峙之后,田雨回到病房情绪明显起伏。她看着王副军长在李云龙面前退下去,带着点如释重负说,老李你可真成了我的保护神。这话听着是感谢,其实也说明在她心里,李云龙这个人靠得住。
这么一来,李云龙在道义上就站得很稳了。他没有用职务压人,只是被动站出来挡了一下。他感情上是单身,以前的事已经了结。战功和口碑都在那儿,没什么生活上的污点。反过来看王副军长,他怕的不是谁脾气大谁拳头硬,他怕的是事情闹开之后,政治上的后果不好收拾。
你想想,如果他硬要继续纠缠,消息传到野司去,李云龙只要说一句,我这儿还没娶上,有些有老婆的同志已经急着换人了。这话就够很多人皱眉头了。处分不一定立刻有,名声肯定要受损。更别说肃反时期那本旧账还在抽屉里压着,万一有人顺手翻出来,后面牵扯出什么就难讲了。
所以当李云龙认出他,眼神冷下来,声音压下去,把过去和现在的问题串在一起的时候,他的心理防线其实已经塌了。表面理由是得去开会,实际上是主动切断冲突,把局面控制在最小范围里。
从头看到尾,王副军长对李云龙的那种怕,不是简单的怕他脾气暴。飞扬跋扈说明他平时并不收敛,对下面也是说一不二的。但到了李云龙面前,他得掂量三重压力。
王副军长在走廊里转身离开的时候,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退让。
职务高半级这件事,在战功面前分量不够。李云龙身上那些伤疤和番号,本身就是一种语言。这种语言在部队里通行,比任何文件都响亮。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,谁在哪个山头流过血,清清楚楚。
还有更早以前的事。
肃反那段日子,他手里是沾过一些东西的。不是血,是别的什么。有些人再也没能回来,有些人回来了,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。李云龙是捡回一条命的那个。这笔账从来没摊开算过,但一直就在那儿,像墙角的影子。
现在他又为了一个女护士,把电话打到医院里。
仗还没彻底打完,就这么着急。对方本人明显不愿意,他也装作不知道。这事在纪律上站不住脚,在面子上更难看。真闹开了,替他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词。大概只能说他一时糊涂。
走廊里那几分钟,其实是三件事叠在一起压过来的。
战功比不上人家,旧债没还清,新事又不占理。每一样单独拿出来或许都能应付,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堵墙。他面前只剩下两条路,硬顶着,或者走开。
他选了走开。
那句改天再叙旧的话,说得有点快,快得不像他平时的作风。话还没完全落地,人已经朝着走廊另一头去了。那背影谈不上狼狈,但肯定不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病房里的气氛松了下来。
田雨不用再担心被突然叫走,罗主任也不用夹在中间传话。一条看不见的线就这么划下了。有些权力能调动千军万马,却动不了一个护士的值班表。这事有点讽刺,但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。
这种事不是编出来的。
那几年确实有类似的人。仗打完了,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伸手拿。最后往往就栽在这些看起来不大的事上。功劳簿上的名字还在,但后面总跟着几句说不清楚的尾巴。
李云龙是另一种人。
他骂人,惹事,打仗有时候像赌博。可有些地方他特别固执。比如不能欺负自己人,不能拿枪口对着不该对的人。他的道理不是文件上写的那种,是他自己认的死理。这种死理在某些时刻,比什么规定都管用。
让一个平时跋扈的人低头,光靠级别不够。
得让他自己心里也虚一块。李云龙恰好站在那个位置,既是战场上压他一头的同僚,又是他差点害死的旧识,这次还占着理。三样凑齐了,王副军长除了转身股票配资最新报价,没别的选择。他离开时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走廊里响得有点突兀,然后很快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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